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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河之南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春雨中的琴音  

2006-09-22 16:37:23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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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春雨笼罩了我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 仅仅是一阵潮湿的风,吹乱了我的长发,沙沙的雨声便掩尽了初萌的山光和新来的燕声。风雨的足音寂寞、清冷,如俳佪在心头的那一抺惆怅。一株刚才还在我面前摆弄的野山桃,也立刻敛眉收目,不敢再撩人。

        小溪倒显得静了些,冲刷岩石的声音轻微了许多。那个在溪边洗手绢的小姑娘呢?躲进了哪个濛濛的小山村,是怕这柔柔的雨丝,湿了你新系的蝴蝶结吗?

        三月的山谷,没有葱笼与婆娑,更少见娇研和鲜艳,草色只能遥看。又因为这突来的雨,愈发显得空旷了,寂寞了。

        顺着小溪向上走,前方是一片垂杨柳,在雨中凝成一团绿雾。在这诱人的绿雾中隐约有村,是一副极美的图画。

        走到村外的岔道,突然有一丝音乐钻进耳中,乐声悠长、宛转、缠绵,又笼罩了一层低低的哀怨,淡淡的忧伤。那种如轻风掠过林间清泉滑下谷底薄霜铺上枝头的感觉,和眼前的风雨相得益彰的,只能是来自小提琴的音色了。

        是谁?在这荒山野村,支起了如此清澈的目光,叩响了我心底关闭已久的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 肯定不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山民,山中有的是唢呐和锣鼓,有的是欢快和激昂,适合过年和婚庆使用,而对这春风春雨来说,显然太热闹了,只有小提琴才可以抒发此时的心情。

        我追逐空中那飘渺的琴音,来到村口的岔道,琴音布满空中,千转百回却又丝丝入微,令人柔肠百结心生空寂却并不死寂,在喟然长叹之余又有一种大解脱后的大欢乐。呵,那正是梁祝,一段让人难忘难诉的梁祝啊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一次吹开我少年心扉的,正是梁祝翩翩而来的倩影,那是在一所乡村中学有些寒酸的薄暮里,一个代课老师口琴的演奏,那对精灵般的蝴蝶开始震颤我的心灵。第二次深入地感受梁祝,是在一所大学宽敞的礼堂里,钢琴那种中国风格的明净凄美浪漫情怀,开始从我的心间飞出,影响我的一生。

        而此时,并没有花影与蝶影,天地之间只有梁祝的乐声,透过沉沉的音色,拉琴人的心绪就象这小雨一样空明,当我多年后又回忆起那时的感觉时,仍象经历了一场奇妙的梦境。

        当我走上村边的老石桥后,却再也捕捉不到了那袅袅的琴音,就象那时的春雨,说停就再也看不见一丝一点。村子里有鸡鸣狗吠,有婴儿啼哭,却再也没有琴音。

        为什么我再也听不到了那美伦美奂的音乐?为什么拉琴人不再为我演奏?为什么那两只蝴蝶不再飞临我的窗口,做浪漫的停留?

        我呆滞在石桥边,粉红的桃花在桥边静静地开放。

        其实我不希望再遇到什么具体的缘份,就象那段突然消失的琴音,只是在轻风细雨飘飞中,偶尔唤醒了我沉淀于心底多年的一段少年心事,拍打拍打岁月的积尘,让我看到了某种尚未褪去的神彩,这已足够。

       只是不知,那春雨中的琴音,还能带我找到回去的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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