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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河之南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村里有个姑娘名叫“臭  

2008-12-11 14:12:18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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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你见到过哪一个亲生父母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孩起名为“臭”吗?没见过吧。我却不幸领教了这个看上去很不美的故事,就发生在俺村。

    首先声明,俺村背靠青山,不出奸臣贼子,面朝绿水,多生美女俊男,井水甘美,瓜果飘香,是个好地方。名为“臭”的姑娘不丑也不臭,小时聪明伶俐,长大亭亭玉立,是俺村挑头的美女,现已定居城市,为一外企主管,近期有出国留学意向。就这样一个放到哪里也比不下去的人尖儿,怎么会摊上这么难听的名字呢?

    这得从头说起。

    俺村有一个老汉,人称“漏瓢”。此为本地方言,意思就是爱插科打浑,幽自己一默。漏瓢从小苦寒,要过饭,拾过荒,唱过戏,串过乡,半辈子过得不“展挂”(方言:体面、顺畅)。解放后成了家,入了社,一步跨入共产主义,原以为过去的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,谁知那是电喇叭里的说辞,什么“楼上楼下,电灯电话,洋犁子洋耙,洗脸盆会说话”,都是骗人的。庄稼人能指望上还是一身力气两只手,挣工分吃饭家里没有几个男丁还真不行。

    漏瓢就和村里所有壮年男人一样,围绕多生男孩这个终极目标,制订了若干个五年计划,为此把所有的业余生活全搭在上头了。和村里别的壮年男人不一样的是,漏瓢较为迷信,爱讨个口彩,就在儿女的名字上作文章,寄托满腔希望。

    他老婆头胎生了个女孩,他起名叫“花”,尚不具倾向性。老二也是女孩,他有点耐不住了,起名叫“莲”,意为连着男孩,但女性特点还算明显。老三如愿以偿,是个小哨兵,他于大喜之下,起名叫“中”,这可是河南话里最得意、最骄傲、最牛气的字,仿佛他老婆生的是小布什。

    可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。第四胎仍是女孩,他却不失鸿鹄之志,起名叫“换”,换换不是更好吗?第五胎又是女孩,起名叫“改”,既然原货出厂概不退换,开个后门改改局部设置也行呀。不想第六胎送子观音出现了重大失误,没改成,极恼,起名叫“够”。老天爷,够了,够了,难道你也重男轻女,想把七仙女全整到我家里吗?

   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,老天爷也正为清一色女孩发愁呢,估计天上离共产主义也还有一定的距离,就又派给他一个指标。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一出她娘的肚皮,漏瓢就气疯了,恨不得把大姆指剁了,给六仙女装上。在又恨又怒又气又无可奈何之际,只好在名字上出出毒气,遂赐一光芒四射之名——“臭”。但这仍不解心头之恨,连夜召开家庭党委会,做出重大决定,从此实行紧缩的生育政策,不再为老天爷背黑锅,让老小子第七个赔钱货烂赔在云彩眼里。

    这就是“臭”的来历,也是一个鲜活生命的开始。这个“臭”名臭人好,不到五岁村里就藏不住了,走个亲戚赶个庙会还真给父母长脸,加上该上学了,只好给她换了一个不太臭的名字。但直到十八岁以前,还有邻居大娘大婶“臭臭臭”地叫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知根知底莫过乡亲嘛。

    十八岁以后就没人再叫了,因为臭上大学去了。那大学还挺大,据送她回来的漏瓢父亲说,跟老天爷住的地方不差啥。看看,这回臭真成了仙女了,早知道这样,那时应当继续实行从宽的生育政策,再生一大群臭东西才划算。

    其实,作为一个名字,“臭”字也没有什么不好,想想人家“王小丫”,跟着名字沾了多大的光呀!

    说到头,还是俺村漏瓢缺乏世界性眼光,不知道民族的才是世界的,丑极了就美,最臭的也最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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