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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河之南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春暖花开  

2011-10-09 23:30:3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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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玫瑰花

老家门口那棵生长了二十年的玫瑰打了今春第一个花苞,这样的日子让人感动。这个春天所有的花儿好象比着藏拙,开得很少。不过,只要玫瑰开了,便没有了遗憾。世间的天香国色,在玫瑰面前,谁不黯然失色呢?回娘家的大姐摘下这朵火红的花,想插在妈妈的鬓角,朴实的妈妈笑着躲闪,笑纹底下是岁月的痕迹。妈妈在生大姐那个时候,肯定是一朵玫瑰花。妈妈日渐枯萎在儿女们过快的成长里。妈妈什么也不说,甘和苦都从心里滤过,只留下一片宁静在她的眼睛里,如那天的天空和阳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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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柿树花

比玫瑰年岁更长的,是墙外一棵老柿树,已经八十多年了。柿树每年都开花,那花儿纤巧而精致,象一顶顶皇冠,也象一枚枚戒指。一夜春雨后,柿树花满地,好像是谁随意丢弃的万贯家财。小时候的我一定会小心地把它们捡起,用“老婆筋”穿起来做成一根柿花项链,挂在细嫩的脖子上,骄傲地去上学。同桌是一个怯生生的女娃儿,却会死皮赖脸缠磨着跟我讨要。我当然没有给她。我吝啬我的花儿,是因为还远远不到送花给女娃儿的年纪。直到有一天,我有了送花的愿望,在一个无雨的清晨串起一串柿花,却不知道该送给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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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迎春花

在春夜里,在布谷鸟还没有开始鸣叫的春夜里,到处是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宁静。我一直坐在昏黄的烛光下,埋头于我的文字。那时,我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理想就象那根刚点燃的蜡烛。妈妈悄悄地进入小屋,静静地望着她开始搞不懂的儿子。她不知道他整天摆弄那些不顶吃不顶穿的文字有什么用处,却绝不干涉蜡烛的无谓浪费,就象对待他极小时候喜欢一块石头或一朵花一样。妈妈正要离开时,啪地一声轻响,插在旧墨水瓶子里的一枝迎春花突然绽开一朵,烛光也随声跳了一下。迎春花是妈妈从一个荒坟上折回来的,为此,她向上帝祷告了半个小时,愿荒坟下不知名的灵魂安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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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槐花

弯曲的山路上,妈妈在前,我跟在后。妈妈背着满满一筐槐花,我空着两手。我看见汗水已经湿透了妈妈的衣裳,可我还太小,背不动那样大的筐。有的地方太陡,妈妈差一点摔倒。在我的印象里,妈妈差一点摔倒的次数多得数不清。有时候妈妈背着我走路,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。直到有一天,妈妈再也背不动我了。我曾经豪迈地对妈妈说了一句很遥远的话:“妈妈,长大了我娶个媳妇儿替你背筐!”那时,在那个弯曲的山路两旁,还生长着密密的洋槐树林,还开着素白如雪的洋槐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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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牡丹花

我站在那座山的阴影里,注目一只鹰在自由地上升、盘旋,再上升、再盘旋。鹰的下面是我从教的学校,一所极偏僻的山村学校。学校里的日子极简单,极单调,没有一个女教师,没有罗曼蒂克。也会有朋友偶尔夜来闲坐,我们弹脚踏琴来消磨时间。弹到半夜,外面响起了心跳般的雨声。门口唯一一棵牡丹开着,笼罩在雾一样的灯影里。这情景,好象是一个要发生故事的夜晚,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。我和朋友开始唱一首无调的童谣:“下吧下吧,我要发芽;下吧下吧,我要开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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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杨花

又是一场漫天的杨花,象老天爷在不住地吹肥皂泡。一个蹒跚的婴儿好奇地前后捕捉,却怎么也捉不到,妈妈坐在大门口慈爱地看着。那婴儿是我的儿子,她的孙子。我想起了那年在那个偏僻的学校,我一封接一封地写着从未寄出过的情书,然后一封接一封地烧掉。小卖部的孩子跑来连声喊我去接妈妈的电话,在电话里妈妈说:“你二婶给你瞅个对象,明天赶紧回来相相!”放下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,我看到了从田野里四处漫溢的杨花,开始水一样地流过十年前的乡村和学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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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野刺玫花

我扶着妈妈走在田埂上,正午的阳光下,野刺玫在成片成片地开着属于它的春天。野刺玫是一种没有多大用处的植物,又很爱扎人,连牛羊也不愿踩着它。妈妈的手已经使不出多大力气了,妈妈的春天已经远去,消失在回忆里。这时看到野刺玫花的妈妈仍然用一种惊喜的口气说:“看,春暖花开了!”我回过身去,抑住温热的情绪,跟着说:“是啊,春暖花开了……”

(以上图片均为白河之南学摄,欢迎转帖引用,不必注明出处,偶在默默无闻中不胜荣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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