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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河之南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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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是西瓜惹情思(1)种瓜记  

2012-08-10 17:14:49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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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是西瓜惹情思

 

又至夏暑,西瓜上市,一车翠碧,两处相思。每年此时,心中之味,正如这瓜一般,瓤甜皮涩,水色淋漓。少时与瓜的纠葛纷至沓来,念兹不去的,是那一片活灵灵俏生生的绿海。可是离土多年,不知那香梦中的红心女子,曾记得我这个懵懂少年否?思之切切,辗转反侧,窗外布谷声催:不如归去,不如归去。自是不归归便得么?真如此,春游那天,深山鹧鸪断不会对我唱“行不得也么哥”。看来,只有捉笔为香,来祭奠那愈行愈远的田园时光了。

种瓜记

范成大对田园较有发言权,所作《田园四时杂兴》六十首,一扫晋唐田园诗的士大夫气,带有新鲜泥土的苦香。中学时读得这两句“童孙未解供耕织,也傍桑阴学种瓜”,惊叹老先生竟能玩穿越抓我个现形。我就是那个未解供耕织的童孙呀。

而教我学种瓜的,自然是俺爷喽。

俺爷是整个河川有名的瓜把儿,这个“把儿”,译成网语就是“控”。俺爷不是最大的瓜控,俺爷的手艺是跟他哥哥学的。他哥哥曾是大队的瓜控,当过县里的劳动模范,披红带花夸过街,大会小会介绍经验。可私下里俺爷向他请教,他却说,种瓜我不懂,我就是不想干重活,你能不知道?

这话后来我也读到过,好象是老子研究专家金岳霖吧,第一节课讲老子,竟然是:老子是什么?我真不知道。

金岳霖是不是谦虚不得而知,俺爷他哥哥说的却是实在话。他当了一辈子农民,没干过正经农活。解放前当兵卖兵,解放后看过瓜园、果园、山林,一辈子的闲差下来,只落个自个吃饱一家不饿。

俺爷不同,是最地道的庄稼人。凡是农活,没有不会的。发现有不会的,一定要弄会。这一弄,就弄成整个河川有名的瓜把儿。由于是勤学苦练得来,终不及他哥哥的悟性天成。不过这也足够了,种瓜又不是奥运会,非得争个金银铜牌。

俺爷种瓜与众不同,最特殊的是自己留种。从每季瓜中挑选几个最优的,做为种瓜传承衣钵。种瓜成熟后同样是吃掉,但是得格外小心慢嚼,不能伤了瓜子。瓜子吐到一盆清水之中洗净,再晒干,收进特制的布袋中,束口挂在墙上,待第二年开春下种。这是西瓜留种,甜瓜则是一切两半,象拿瓢洒水一样,拿半只瓜对着墙洒去,稀稀的瓜瓤就会离开“瓜瓢”,连同瓜子一起沾到墙上。等晒干了,再从墙上起下来,同样收进布袋中。甜瓜籽的种法跟西瓜也不一样,好象得拌草木灰什么的,年头太长我记不清了。

因为是自已留种,俺爷种的瓜品种就多。这瓜是笨瓜,不是当今市场上没几个品种却以品种命名的品种瓜。仅从皮色上说,笨瓜就有黑色、白色、青色、灰色、黄色、间色多种,还有宽纹、细纹、无纹等等。那瓜才叫瓜,每一个都是手工制品,长得都不一样。而现在的瓜是工业品,一个流水线上出来的孪生兄弟。可惜因为产量低,来钱慢,这些笨瓜后来失传了。

下种一般在春末,当年没有塑料大棚温室,种瓜全靠气候节气。风调雨顺,瓜的长势就好。那时瓜园里有最美的风景。来到地头一看,肥厚而黛青的叶子,粗壮而蔓长的瓜秧,滚圆而膨大的瓜儿,全在热风艳阳中闪着亮儿,不由得人不欢喜。远处的蝉声,坐在高高的浓荫里透下来,象是热情观众的鼓掌。

掌声应该送给幸福田园的劳动者,俺爷正在为西瓜“压刀”。“压刀”就是挖一个小坑,把每个西瓜前面的一小节瓜秧埋进土里。这样做是为了不让瓜秧旺长,好让营养向瓜上集中。俺爷只穿短裤,光着上身,头戴竹帽,颈搭毛巾,蹲在每一个瓜前,一刀一刀地压着。汗水出得擦不及,只盼能吹来一股风,把热汗变成凉水浴。

压刀这个技术活我没干过,我只干过打杈、浇水、锄草、翻瓜一类的蓝领工作。这时的瓜园尚未成熟,所有的瓜秧向前伸着箭头,象一队一队持戈挺进的战士。铁骑突出刀枪鸣,大珠小珠落玉盘,唐诗意蕴,才不过如此啊。

俺爷大字不识,种瓜可不是为了唐诗。他是农民中的农民,只愿种地养牛的庄稼汉。1949年随军过长江,走到湖北省界,想起了家里该收小麦了,又一口气跑了回来。庄稼汉的日子辛苦却踏实,头顶烈日脚踩大地的感觉,让人有一种活着的真实。土地在庄稼汉的心里绝不是几万一平的楼市,它是有生命的,可感可亲可说可笑可歌可泣,就象自家的婆娘。

种瓜是土地的奖赏,西瓜本身就是奇迹。你能想象吗,无色无味的黄土中能长出这种又甜又爽的东西?还有比种瓜更幸福的庄稼汉吗?没有了,这才是最甜蜜的事业。

秋风摇落秋草黄。种瓜人最不愿看到的,就是瓜罢园的时候。这时,瓜园里密麻麻长满了齐腰的青草,失去孩子的瓜秧正在寂寞地老去。俺爷到瓜园里去,不是种瓜,而是割草喂牛,顺手把残留的瓜秧扯掉。草得抓紧割完,瓜地犁了要种萝卜白菜。扯瓜秧的时候,也会带出一两个瓜蛋来,大小不过拳头,但是已经成熟,瓜瓤鲜红。我曾经十分不理解此事,俺爷说是季节到了,大小都熟了。这对我很有启发,知道成熟不论大小,全是季节在作怪。

我种瓜的历史很短,相对俺爷来说,沧海一粟耳。但是这生活让我迟迟难忘,这里面原因多,最大莫过于一个田园梦。田园梦是中国知识分子的理想归宿,寄情山水,笑傲江湖,多么地隐士加侠客外送小资,给谁谁不喜欢?尽管我不能算真正的知识分子。

可是,什么是田园?是王维空山不见人的辋川别业?还是陶潜采菊东篱下的桃花源?这些都不是。在我心中,田园田园,有庄稼,只能叫做田。而有瓜,才是园。庄稼汉种瓜,才能称得上真正的田园生活啊。

归去来兮!田园将芜胡不归?重温这千年一问,怔忡良久,唯余一声长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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