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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河之南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小说)初恋郁达夫----后藤隆子的回忆  

2014-09-12 09:02:12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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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7年,在日本名古屋靠近第八高中的街道上,有一个叫做后藤隆子的女孩,正值花季妙龄,怀春的年纪。隆子家中开了一个小杂货店,父亲经常喝醉,这个小店全靠她来张罗。

这天,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,隆子闲坐店中,双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春光出神,进来了一个瘦弱的青年学生。

“请问,你这里有宣纸卖吗?”

隆子从深思中惊醒,抬头望了一眼这个学生。他有着轮廓分明的瘦长脸,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却又饱含忧郁的眼睛。

隆子涨红了脸,在柜台后躹了个躬,说:“对不起,先生,您能够再说一遍吗?我刚才没有听到……”

青年学生点点头,说:“我想买点宣纸。”

“哈依。”隆子这下听清了,拿出一叠雪白的宣纸,放在柜台前。

青年学生用手指摸了摸宣纸,抬头问道:“有生宣吗?这是熟宣。”

这下把隆子问愣了,什么“生宣”、“熟宣”?她听不懂。只知道店里只有这一种宣纸,她茫然地摇摇头。

青年学生解释说:“我要画一副写意画,得用生宣。”

隆子眼睛一亮说:“你是画家吗?”

“不,”青年学生说,“我只是爱好丹青,不是专业画家。”

“那您是急用了?”

“不是很急,晚几天也没关系。”

“那就好了,我可以为您找找看,兴许别的地方会有。”隆子热心地说。

“那就拜托了。”青年学生对隆子的热心表示感谢,然后就离开了。

两天后,隆子找到了青年学生需要的“生宣”,可是她却想起没有和青年学生约定交货时间。

为了尽快把宣纸交给青年学生,她搜索着记忆,不放过青年学生所说的每一句话,最后记起那个青年学生仿佛说过他是第八高中的学生。

隆子就到第八高中去打听,倒是很快打听出来了。那个青年学生并不是日本人,而是来自中国,名字叫郁文,字达夫。

可是他并不在学校,听说是请了病假,在下宿处养病。

问清了下宿处的地址,正好距小杂货店不远,她决定把宣纸送过去。

敲开下宿处的门,门后的郁达夫露出一脸惊讶。几天不见,隆子看到这个中国青年显得更加瘦弱。

隆子说明来意,并递上宣纸,那个中国青年明显感动了。他一定要请隆子屋内坐坐,隆子体贴地说:“你的病好些了?”

郁达夫已经恢复了文人的品性,打趣说:“原本还有些不适,可是一见到美丽的隆子小姐,病魔就全被征服了。”

隆子听出这是称赞她的话,脸上不由微微一红,觉得这个中国青年还蛮有趣。

郁达夫兴致很高,当即铺纸研墨,挥毫作了一副写意山水。隆子是第一次现场看人作中国画,望着雪白的宣纸仿佛有了生命的灵气,转眼之间灵山秀水呼之欲出,不禁赞叹道:

“多么美的景象!你画的这是什么地方?”

“我的家乡。”郁达夫放下笔,望着窗外远处,不无感触地说,“这座山叫富春山,这条江叫富春江,是天底下最美的地方。”

“您想念家乡了么?”隆子问。

郁达夫却低头沉默不语,半天才抬起头说:“我的家乡,呵,现在却那么遥远!还有我的祖国,还是那样贫弱!”

隆子注意到他的眼中满是晶莹的泪水,扶着桌子的苍白双手在微微颤抖。

隆子安慰他说:“一切都象您的身体一样,会慢慢地好起来的。”

郁达夫平静一下,歉意地对隆子一笑说:“谢谢你,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日本姑娘。”

这是井上郁子的母亲与郁达夫的初识。认识之后,隆子才发现,原来郁达夫每天上下学,都要路过她的小杂货店。

他们两个见面交谈的机会多起来,关系也进一步加深,逐渐成了要好的朋友。

在一九一七年六月的一个星期日,郁达夫在她家购纸印等物品时,隆子已经知道他会写诗,托他代买《寮歌集》四册。郁达夫十分兴奋,花了多半天时间,跑了几个地方才定购到,当夜又兴冲冲跑去把消息告诉隆子。

几天后,隆子收到了一份《新爱知新闻》,十分奇怪,自己从来没有订过这份报纸。当她好奇地打开之后,脸庞突然变红了。报纸上有两首诗,名字就叫《赠隆儿》,作者正是郁达夫先生。

诗写得十分情真意切,令人动容:

“几经沦落至西京,千古文章未得名。

人世萧条春梦后,梅花五月又逢卿。

  

我意怜君君不识,满襟红泪奈卿何。

烟花本是无情物,莫倚箜篌夜半歌。”

隆子爱诗懂诗,自然明白郁达夫的意思。她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这两首诗,不觉然已经痴了。

“我意怜君君不识,满襟红泪奈卿何。”

“达夫君,隆儿怎么担当得起啊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户家的女儿,怎么值得您的抬爱呢?”

可是郁达夫的心十分火热,当他给她送《寮歌集》时,还送去花邮片,片上写录了Coleridge(塞缪尔·泰勒·柯勒律治)的诗——爱情篇的首节:
  All thoughts,all passions,all delights
  Whatever stirs this mortal frame
  All are but ministers of love,
  and feed his sacred flame。

(一切思想、激情和欢乐,凡把这肉身激动的一切,都只不过是爱神的使者,使他的圣火烧得烈。)
  以后又送去一支笔,西洋人物邮片二张,乾花一纸。并带去一柄扇子,一本英文集Golden treasure,要求她将其中的一节情诗亲笔书写于扇面回赠他。

这天,他去得很早,早到隆子还未起床。她来不及梳洗,瀑布般的秀发散乱垂落,晨妆未化的脸上,还留着宿睡的潮红,甚至她连睡服也没换,赤着晶莹洁白的双脚,开门迎接他。

郁达夫用热切的目光盯在她的脸上,令她不能躲闪了。隆子觉得自己要投降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是一个劲地点头。

看到隆子答应了自己的请求,郁达夫突然大叫一声,在屋子里转了个圈,张开双臂,把隆子紧紧地抱在怀里。然后,松开她,如醉如痴如疯如癫地跑了出去。

隆子拿起郁达夫给他的扇面,细细斟酌。她没有选英文的诗句,而是选了两句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日本诗,用绢秀的字体写到扇面上:

ほのはゐ
  朝日り君も松まご出ご人
  ガぶし月ょオれむオすゐた

(望朝曦而思君矣,莫对残日而怀余)  

这是她的憧憬,希望郁达夫能够象她一样,把对方的感情当作初升的旭日,而不是将落的夕阳。

这是一个少女恋爱的宣言,其深沉的情感如阳光一般美好。

她甚至在盘算着,希望六月二十五日地久节能与郁达夫一起度过。那将是她和他订情之日,那天晚上名古屋的公园里,将有盛大的烟火和音乐,那是为他们的爱情准备的背景。

可是,郁达夫要回国省亲了,动身时间就定在二十五日。隆子听到消息,特意跑到他的住处,着急地一再询问:“地久节还能留在名古屋吗?”

郁达夫的目光闪烁不定,最终他表示可延迟行期至二十九日动身。可是,事情又有新的变故。隆子的父亲终于从醉态中清醒一回,听说隆子与一个支那人谈情说爱,顿时怒不可遏。他不但把隆子打了一顿,关了起来,连上门探望的郁达夫,也被骂得狗血喷头。

隆子隔着窗户哭着央求父亲不要再骂了,她了解郁达夫有着十分强烈的自尊。父亲粗鲁地痛骂郁达夫本人,还恶毒地将他的祖国骂得不堪入目。

隆子望着在父亲的骂声里,郁达夫面色苍白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的样子,心都要碎了。她哭喊着郁达夫的名字:“文君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又急又惊的隆子哭昏过去。

醒来的隆子跪在塌塌米上,面对着暗夜的星光祈祷,希望郁达夫不要介意,希望他能够出现在地久节的公园里。

最终,隆子并没有在公园等来心上人。望着满天灿烂的烟花,听着耳边欢快的乐曲,隆子的心沉到了冰冷黑暗的地狱之中。

后来,郁达夫再也没有到小杂货店里来。相反,隆子在《新爱知新闻》读到一首《别隆儿》的诗:

“犹有三分癖未忘,二分轻薄一分狂。

只愁难解名花怨,替写新诗到海棠。”

隆子又痛哭一场,她悲哀地明白,她再也不能拥有郁达夫君了。

隆子听别人说,郁达夫离开隆儿,是因为他认定“予已不幸,予断不能使爱予之人,亦变而为不幸”。(我已经很不幸了,我断断不能让爱我的人,因为我的不幸而变得不幸。)

她忍不住又掉下了眼泪,她感动于郁达夫爱的深沉,她在心里呼喊:“达夫君,我不怕你给我带来不幸,我愿意承担你的不幸。”

她甚至想过,要不顾一切地去找他,跟他永远在一起。

可是,冷静下来之后,她清楚,那样的话,只能给郁达夫增添屈辱,恐怕他连在日本的学业也不能完成了。

说到底,她和他的不幸,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,而是两个国家、两个民族之间的问题。而她和他,终究无力解决这个问题。

后藤隆子和郁达夫的故事就这样令人惋惜地结束了。后来,她和他还路遇过几次,两人只是深深对望一眼,却难以再说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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